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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元年温处水灾百年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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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9-12 10:0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转自2012.9.10《丽水日报》文史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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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2年温处水灾后青田县城的惨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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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2年温处水灾后青田县城的惨状

   民国元年,即公元1912年,农历壬子年,距今年整一百年。这年的夏秋之际,处州(今丽水)、温州两地发生了特大洪水,史称“温处水灾”或“壬子水灾”,受灾区域之广、受灾人口之众,为温处两地数百年来所未有。
一、受灾之经过
1、灾前数月阴雨
据《浙江省办理温处水灾征信录》(浙江巡按使公署1915年出版),瓯江上游自6月下旬起就阴雨连绵,给不少地方已造成灾害,庆元“自本年度六月二十一日起,天气忽冷,不时阴雨,至七月三日大雨通宵达旦,四日辰刻时候洪水陡涨,怒潮汹涌……人行大路被冲流,沿河一带桥梁皆被漂流。”云和自“八月五日以来,阴雨二十余日,上游水势陡增,二十七八等日,雨益倾盆,昼夜不息。”“松邑自八月初旬以来,淫雨连绵不绝。”“阳历七月后青田大水时发,然发至一二丈高而止,邑人大都楼居,见惯司空,习焉无事。”
温处之地多为山区,山高沟深,多雨时节,极易引发山洪。经过数月的雨水,此时各地已出现不同程度的水害,山涧、溪流水位暴涨,泥土、植被的储水能力也达到极限,但雨水仍不绝,反而更大,终于在8月29日至30日各地陆续爆发山洪和洪水。
2、洪水暴发的情形
《青田洪水祸记》(《地学杂志》,1912年第11-12期)一文较详细地记载了青田城内洪水暴发的情形。洪水暴涨时值夜晚,大多数人根据以往洪水的经验,认为洪水很快就会退去,所以都选择在家中等待,洪水进屋后又爬至阁楼和楼顶,没有及时向高处转移,至 29日晚8时,青田“水量独在城脚,嗣后速度顿增,每十余分钟增高数尺,……至十一点钟,陡高十四五丈,南门城楼占全城最高点,统捐局所在地,亦高过楼头数丈。大雨顷注,雨点打头如雹,弱者喊呼求救,健者双手交胸,瞑目待死,如登法场。呼救之声甚烈,而声即旋息,全屋已入水,人已死矣。”还有些“攀援于树者,又随大木以拔,漂泊不知死所,前后三点钟青邑一隅已死万余人。”
3、二次水灾,使灾情火上浇油
正当受灾各县正在全力赈灾,侥幸存活的灾民设法自救时,祸不单行,9月17日受台风影响,各地又风雨狂发,连日大雨,水势陡涨,并引发了山洪,灾情和上次相比,有过之而无不及,很多在上次洪水中幸免的房屋和粮食也遭冲毁,致使灾情更加严重,《浙江省办理温处水灾征信录》载,丽水县“十八号洪水横流泛滥于城乡各地,沉没房屋与前同,留存之食物概遭损失。”青田水势“较前次微低数尺,所有十余日间居民搜罗呼号,设法借贷置来竹簟草席搭盖之蓬屋约二三百户又复扫荡而光,……沿溪一带未毁之村落,未冲坍之田稻盖皆漂没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9-12 10:06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二、水灾之损失
1、灾情惨重
这场水灾给瓯江流域各县造成了空前的灾难,当时各地的报告和报纸中频繁使用了“山洪猝发”、“变为泽国”、“未有之奇灾”、“惨不忍睹”等词语。上海的《申报》多次对灾情进行报道,据9月16日《申报》载:“青田如许大水灾,实酿成于三点钟(8月29日8时至11时)短时间,防不及防,十万生灵死于非命,全县财产都付东流,千古未有之奇灾。”处州府“水灾异常奇重,实为数百年来所未有。顷悉该处共有十县,青田、云和等五县漂没无存,共计淹毙人口至二十二万有奇。”另据《瓯江志》(1995年出版)载:“温州、处州两府毁房36万余间。永嘉山洪暴发,溺死者逾万人,景宁沿溪村落水深丈余,外舍全村覆没。”
温州永嘉诗人徐定超在目睹水灾惨状后写下的《温处水灾歌》,描述了当时洪水卷带着大量人口顺流而下,人们登高避水,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悲惨景像,“蔽江而下人如市,……云是青田遭奇灾。两日大雨天不开,平地水涨没楼台。……有司奔救才十一,血肉多被馋鲸吞。”
丽水城四周虽有军事和防洪双重功能的坚固城墙,但溪水高出平时8丈,大水入城,城内水深可行舟,城墙多处被冲毁,房屋、桥梁倒塌无法统计,人畜溺毙无数,受灾户达5000多户,丽水县知事李平在9月7日呈送省民政司的电文中写道:“城中各地一片汪洋,尽成泽国,共计被灾者约有五千余户,房屋漂没无数,人民淹毙不少,男妇老幼呼号痛哭,日夜不绝,凄惨情形不堪言状,此专就城关内外而言,至东南西北四乡据报被灾情形亦堪重大,至有连村漂流成白地者。”洪水造成县知事署(原处州府衙,现府前人民医院旁工人文化宫之地)的仪门、头门和左右廊房屋也被冲塌。据民国《丽水县志》载:“民国元年(1912年)8月29日,溪水高于平时8丈(1991年《丽水市志》记载水位为57.5米,比现防洪堤高3.65米),漂没沿溪田庐,溺毙人畜无算,9月17日大水如前”。“大水高城丈余,自岩泉门以南迤西至通惠门城垣冲坏多处,而尤以行春门与南明门间应星楼下冲坏为巨,计坍百余丈。”
据驻瓯筹办温处水灾善后总事务所1912年12月30日编制的《温处各属被灾情形一览表》统计,温处水灾中受灾较重的有13个县,处州(丽水)10个县全部属重灾县,13个县合计受灾户数(包括极贫和普通)有159205户,灾民(包括极贫和普通)594103人,房屋损毁(包括坍塌和破坏)346116间,田地毁坏(包括漂没和积沙)401802亩。
2、青田一县受灾独重
因青田县城特殊的地理位置,使其成为此次水灾中损失最重的县。时任青田县知事叶正度在9月7日呈送省民政司的电文中对当时的惨状写道:“总计青邑城内房屋三四千户坍毁殆尽,丁口约一万三四千人,得全性命者不过三分之一,至各乡之漂没伤亡尚不在内,诚数百年未有之奇灾,刻下沿溪一带死尸飘浮,沉触目皆是,生者啼饥号寒,急待赈抚。”据《温处各属被灾情形一览表》统计,青田受灾户33161户,占13个受灾县受灾户总数的47.5%,青田坍塌房屋32657间,占13个县坍塌房屋总数的25.98%。
据2006年出版的《中国历史大洪水调查资料汇编》,此次温处水灾的最大洪峰出现在青田县前仓乡的瓯江圩仁段,洪峰流量30400立方米/秒,比建国后实测的最大洪峰23000立方米/秒(1952年7月20日),高出7400立方米/秒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9-12 10:06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丽水乡土 于 2012-9-12 10:09 编辑

三、灾后之赈济
    遭受如此严重的洪水后,各地纷纷开展了急赈、冬赈、平粜、工赈等一系列的赈济措施。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慈善组织都加入赈济之中。
    1、施放急赈
   (1)政府方面。灾害发生后,各县告灾乞赈的电报如雪片般飞至省城杭州的浙江巡按公署,都督朱瑞急拔银二万元,米五千袋用于各县施放急赈,随后又拔银十七万五千六百元。北京的北洋政府国务院闻灾后,急拨银一万元。都督朱瑞除自己带头捐款外,又通电请求各省都督和慈善组织开展捐募义赈,并在9月12日、18日和20日连续发布了《都督致各省都督暨上海各报馆电》、《都督、民政司长、财政司长会同劝募赈款函》和《都督为温处灾民劝各机关募捐义赈启》,《致上海各同乡会乞赈》、《致上海华洋义赈会乞赈》、《通告各省温处等属水灾并乞助赈》希望能引起全国的关注,得到各地的援助。
各县知事除向省城求援外,还带领属下和委托地方乡绅调查灾情,统计损失和人口,发放赈济,如青田县知事叶正度,死里逃生后,目睹灾后县署荡然无存,县城尽成平地,死尸遍地的惨状,实无良策,只得前往温州设法借款,9月1日,乘船至温州,借洋一千元,购办了棉胎、草席、大米一百七十袋由自己押运回青田,并在温州发起成立驻温灾赈事务所做为救灾物资联系转运组织。回青田后,又马不停蹄的办理赈灾,调拨和发放物资,清查户口,掩埋尸体,清理街道、卫生防疾。大灾之后,各县知事都能较尽力的履行职责,对灾后赈济和重建起了较大的作用。
    (2)民间慈善团体。灾后,省民政司委托在栝瓯有较高声望的吕逢樵和吕谓英担任赈灾委员,负责勘查灾情和发放赈物资,吕逢樵由陆路从缙云沿江而下视察各县灾情至青田,再抵永嘉,吕谓英则携带银米航海直抵永嘉筹办急赈事宜,并在9月13日在温州成立瓯括筹赈事务所,虽为民间机构,实则是受政府委托,办理米粮转运,接收赈款,会同各县调查灾情,并根据轻重缓急,分配赈济物资,是温处两地最重要的赈灾机构。
浙江的旅沪士绅成立温处义赈会,积极筹募捐款,采购大米数千石连同现银分批运赴灾区,并发放棉衣以御寒。直到民国三年(1914),灾后各项救济基本结束,温处义赈会才停止救济,解散义赈会,并将所余万元赈款,留作浙省备荒之用。
旅沪甬商沈仲礼主持的中国红十字会上海总办事处组织救疫医队、掩埋队及放赈队奔赴灾区,医赈兼施, 救生葬亡, 不遗余力。对于受灾最重的青田,沈仲礼专门组织中国红十字会协济青田义赈局,带棉衣万余套,小包面粉2万袋, 专办青田赈务。
丽水的宗教团体也积极地动起来,设法筹款赈灾,丽水天主教的司若望神父向华洋义赈会筹拨巨款赈济,并设立了华洋义赈会处属支会。
   2、冬赈和平粜
    正当急赈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时,天气已转凉,冬天即将来临,但灾民还都衣被单薄,难以过冬,各地又紧接着开展了冬赈,主要的措施有发放粮食种子、减免负税、补助灾民购买农具和修理房屋,施舍衣被等。
灾区粮食紧缺,米价飞涨,为平息米价,丽水县知事李平一面派人至缙云、松阳二县转运粮食来丽水救急,一面禁止米店抬价,才使得粮食价格没有高涨。
    为筹办平粜事宜,瓯括筹赈事务所特设粜公米局,但因受灾地域广、人口多、而赈款又少,只得采取变通之法,先向产米处酌付定银,于起运时再陆续找付全价,如此循环周转应付,以少数之款,购多数之米,另一方面,在上海义赈会内附设温处水灾善后驻沪交通处,负责将无锡等处购得的米转运至温州,再由各县派人领回用于平粜,米款不足的,准其先缴半价,如半价也不能缴的,于领第二批米时,再付第一批米的款项,如此往复,直至民国三年(1914)九月十四日,平粜之事才算终结。
    3、以工代赈。
    为给灾后大量的剩余劳动力提供就业机会,恢复灾区的基础设施,各地政府“择要勘估,分段施工”,开展以工代赈的工程,并于1914年制定颁布了《旧温处两属被灾各县筹办工赈章程》、《督办工赈委员章程》,对各工赈工程加强了管理,由省府委派人员赴各县督查,北洋政府国务院拨发军需公债票十万元和现银五万元用于工赈。工赈工程大多为修复水利设施和桥梁道路,主要有丽水县水南道路及修城工程、青田筹造白岸门前大坝工程、青田上河大坝工程、遂昌县石练村前大坝工程、松阳县县南青龙坝工程、缙云县笕川大沙田工程、景宁县重筑后溪堤金钟堤工程、平阳县开疏南港镇十二湾河工程、瑞安县上村垟北岸垟山绘工程等。
因青田县受灾最重,学校屋舍大多被毁,经省财政司和教育司特批银五千元,以一千元作为小学的开办经费,四千元筹备灾民工厂,做为解决灾民的谋生之处。
4、防疫和防匪
    灾后除赈济灾民之外,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,如卫生防疫、社会治安等,各县都采取了一些措施,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大规模疾病的爆发和社会动乱的发生。以丽水县为例:
(1)防疫消毒。为防范灾后疫病爆发,首先要处理的就是随洪水而来的死尸,水退后骸骨暴露,臭气另行人掩鼻,如这些浮尸不设法掩埋必导致传染病流行,县知事一面令警察四处检查,一面令人买来草席包裹死尸,并雇人就地埋葬。
(2)社会治安。灾后盗匪群起,为此县知事督率巡警并会同驻丽的巡防营设法预防,每夜定时分班巡逻,严密清查,并将居民划分成若干地段,使每段中的居民能守望相助,以确保无虞。
各项水灾善后事宜历时三年,直至1915年6月才基本结束,虽然以上这些措施取得了一定的成效。但灾区面积大、受灾人口多,灾情重,而各种救灾物资极为有限,加之不法之徒私吞或冒领救济物资,使政府的这些努力只是杯水车薪,成效有限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结  语
    民国时期,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,政府无暇而民间又无力进行大规模的水利设施建设,致使各地水患不断。解放后,经过几十年的水利设施建设,极大的减轻了瓯江流域洪水的危害,但随着经济的发展,自然生态环境的破坏,全球天气的异常,都给人类和洪水的斗争带来了新的挑战。况岁月飞逝,百年过去,今之后人,不知历史水情,城乡规划,水利建设,恐有失以史为鉴,预作长远防范。时值民国元年温处水灾百年之际,希望此文能对现今的水利建设和防灾救灾工作有所启示或参考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周 率


发表于 2012-9-12 10:12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前是设施简陋,水漫金山;现在是大坝一栏,味道很浓。
发表于 2012-9-12 11:27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史为鉴。。楼主辛苦了
发表于 2012-9-12 14:34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小时候听经历过民国元年那场史无前例的洪水,说是改朝换代了
发表于 2012-9-12 18:41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看莲花 发表于 2012-9-12 10:12
以前是设施简陋,水漫金山;现在是大坝一栏,味道很浓。

民国元年水位57。5米,比大坝高3。65米,怎拦得了?防洪堤只防53。35米五十年一遇洪水。
发表于 2012-9-13 09:27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  以史为鉴!别以为一个防洪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!
发表于 2012-9-13 11:31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史为鉴!
发表于 2012-9-13 13:26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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